才经:组织的核心资产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才经》 更新时间:2009-06-09 14:56
什么造就了成功
在我追寻这一答案的25年历程中,我逐渐意识到:竟然没有多少人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哈佛商业评论》2005年7/8月刊有一篇关于高绩效企业的好文章,作者是该杂志的资深编辑朱莉亚•科比(Julia Kirby)。她指出了一个令人惊异的现象:在商业史的头一千年中,竟然没有人问过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什么造就了成功。她表示,这个问题最早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提出来的,差不多就是汤姆•彼得斯(Tom Peters)和鲍勃•沃特曼(Bob Waterman)合著的《追求卓越》(In Search of Excellence)一书出版之时。
为什么这一问题会迟了千年才被提出呢?科比指出了一些困难,如怎样的人或企业才能称为“成功者”、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是否具有普世意义等等,但她认为要解答这一问题并非完全无望,似乎近期就有突破的可能。她举了两本近期出版的佳作,一本是吉姆•柯林斯(Jim Collins)和杰瑞•波拉斯(Jerry Porras)合著的《基业长青》(Built to Last),另一本是威廉•乔伊斯(William Joyce)、尼廷•诺瑞亚(Nitin Nohria)和布鲁斯•罗伯森(Bruce Roberson)合著的《什么对企业真正有效》(What Really Works)。
其中一些作者我也认识,如吉姆•柯林斯就是我的斯坦福同学,当时他有两点令我印象深刻。一是他能对教授提出大胆、睿智而犀利的问题,而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二是他酷爱攀岩,你经常能看到他像蜘蛛侠一样在斯坦福商学院的外墙上爬得很欢。
当时,杰瑞•波拉斯是我们的教授,多年以后,他和昔日的学生科林斯合著了《基业长青》一书。科比称杰瑞•波拉斯的思想对她那篇文章启发良多。波拉斯也引领我开始深入思索组织绩效的问题,我逐渐开始认识到“人性的因素”对于企业组织的成败是多么重要。
吉姆•科林斯在毕业几年后,回到斯坦福商学院任教并开展研究,著书多种,包括两本畅销书:刚才提到的《基业长青》和《从优秀到卓越》(Good to Great)。
《基业长青》专注于分析一些区分领头羊与落后者的可变因素。而在《从优秀到卓越》一书中,柯林斯及其研究团队进一步描述了一批实现卓越业绩的精英企业,这些企业至少将卓越水平维持了15年。科林斯最近指出(节选):
“在《从优秀到卓越》一书中,我们研究了从优秀业绩大步跳跃到卓越业绩、并将卓越表现维持了至少15年的企业,并同那些未能实现这么一跳的企业进行直接比较,然后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什么因素导致了这种差距?
例如,我们研究了富国银行(Wells Fargo Bank)在银行业解除管制时期同其他可比银行的差异,结果发现富国银行的CEO迪克•库利(Dick Cooley)先将重点放在人才问题上,而其他同行没有这么做。他并没有先去制定战略来应付解除管制所带来的动荡局面,而是先创建了全行业内最出色、适应力最强的一支团队。他表示:‘这样才能实现未来发展,即便我还没有聪明到能预见未来变革的地步,至少这个团队中的人员可以,他们也可以非常灵活地来应对变革。’迪克•库利认识到,在一个动荡多变的世界中,抵御不确定因素的最可靠保障就是有一批出色人才,他们能够适应未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事,这就好比在攀登一座危险的高山时身边有可靠的同伴。
在一切艰难的行业环境下都能找到少数卓越的企业,无论是航空业、解除管制后的银行业、钢铁制造业、生物科技业、医疗保健业还是非营利性行业。每家企业都有自己的难处,但有些企业就能大步迈向卓越,而面临同样环境挑战的另一些企业却做不到。这也是《从优秀到卓越》一书的最重要主题,即卓越并非由时势所造就,而是企业有意识的主动选择和高度自律的结果。”
柯林斯及其研究团队发现大量证据表明:非凡的企业绩效的两个基本前提是杰出的领导力和建立优秀高管团队的能力。柯林斯指出,当一个领袖人物希望建立一家伟大企业时:
“……第一项最重要的决策就是人才决策。我们所研究的卓越企业的领导人都实行了‘先安排谁’的原则,即先安排合适的人上车,让不合适的人下车,安排合适的人坐在合适的位子,再考虑让谁来开车。你的第一要务就是将90%以上的位子都安排好合适的人来坐,再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换句话说,“才经”是关键,是实现卓越组织绩效的基础。
威廉•乔伊斯、尼廷•诺瑞亚和布鲁斯•罗伯森在《什么对企业真正有效》一书(对全球最佳企业历时10年的突破性研究)中称,企业对于首席执行官的选择,对其盈利的影响不亚于企业是否应转到其他行业的决策对于盈利的影响。在近年的一系列企业丑闻发生后,有些人会倾向于贬低企业领导人的重要性,但这三位学者没有这样。
如今已有越来越多的高质量研究表明:正确的人才决策是决定组织绩效的关键因素,甚至是促成卓越绩效的最重要一个因素。
所以关键在于才经。
几个关键因素
假定你已经认可了人才决策水平决定组织差异的观点,但你或许会问,是否还有其他因素对企业组织的绩效产生了更大影响呢?真的是“一切归于人才”吗?
当我加入麦肯锡在欧洲业务后,我的第一个项目是为一家大型连锁零售公司提供咨询服务,该公司同直接竞争对手相比业绩很差。按照惯例,我们对该公司旗下不同分店做了各种盈利能力分析,结果惊讶地发现,其中有些分店自开张营业以来每年都在亏损,而且无望扭亏为盈,部分原因是这类分店设在规模太小的城市,疲弱的消费不足以维持其运营。
还有一些分店的情况更为复杂。例如有一家分店的街对面就是竞争对手的店铺,我们客户的分店门可罗雀,而竞争对手的店铺生意兴隆。客户认为它需要投放更多广告来增加客流量。但我们说:“等一下,你确定你们公司提供了最佳的产品组合及服务吗?”
我们决定做一个简单的观察:我们数了分别从两家店走出来的顾客数量,又数了其中有多少顾客是拎着购物袋出来的,发现两家店各自的总客流量都差不多,但实际购物的人数则大相径庭。几乎所有走进竞争对手店铺的顾客都买了东西出来,而几乎所有走进客户店铺的顾客都是两手空空地出来。
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投资做更多广告只会导致更多来访的顾客沮丧而归,而且大多数人恐怕再也不会来了。所以第一要务应该是解决陈列布局、产品组合及服务水准上的问题。为此需要更换最高管理层人员。为什么呢?因为显然在公司管理层面存在严重问题,尤其是负责陈列布局和产品组合的商务部门和负责客户服务的操作部门的管理层。
所以这不是经营战略的问题、不是店铺区位的问题、也不是宏观经济的问题,而是人才问题!该公司的高管人员甚至不懂得进行最基本最简单的现状诊断,来弄清问题出在哪里,更不用说采取整改措施了。那些直接面对客户的一线员工完全缺乏一个高效的领导。
不幸的是,在麦肯锡接手的这第一个项目代表了我整个管理咨询生涯中所碰到的大部分案例。问题总是出在人的身上。在我做的最后一个管理咨询项目中,客户是一家层压塑料产品制造商,产品种类包括墙纸、电脑软盘等。当时该公司出现了20%的销售亏损,而且由于工会的阻力,既不能停产歇业也不能解雇大量员工。由于该公司是隶属于一家规模较大的综合性企业,所以他们希望在不裁员的情况下,只要能减少亏损额就满意了。
我们再一次根据产品、客户和渠道三条主线开展了基本盈利分析,结果令我们大跌眼镜。有些产品的亏损率高达200%,也就是说某种产品生产出来需要花300美元成本,而他们制定的售价只有100美元!该公司产量中有1/3是通过公司自己旗下的一家经销商来投放市场的,但这家经销商的效率极其低下,如果该公司不通过它来销售产品反而业绩会好得多。
我在麦肯锡工作时所经手的大部分项目都存在同样的问题:企业无法认清现状,也无法采取有效措施,而症结就在于高管人员不称职。
也许你认为这些事例尚不足以形成一个理论,也许你觉得我有这些个人经历只是因为我的客户质量碰巧都不太好。你想知道,是否有什么令人信服的学术研究来支持“一切归于人才”的结论呢?
科比力荐的第二本书《什么对企业真正有效》就是这样的学术研究,它分析了160家企业和200多种管理实务在10年期间的相关数据资料。此书的三位作者得出结论:在这200多种管理实务中只有极小一部分是真正对企业绩效有用的。他们总结了一个“4+2”公式,即有四种主要的管理实务是必须全部实行的,分别是战略、执行、企业文化和组织架构;另有四种次要的管理实务中至少应实行两种,这些次要实务分别是员工才能、领导力/公司治理、创新、并购/建立伙伴关系。
可以看出,这些管理实务(包括主要和次要的)中的大部分都是关于人才决策的,所以最重要的还是才经。
向韦尔奇请教
一些知名的商业管理理论家都坚信人才决策的重要意义,但那些在业务一线实践的企业家呢?他们也将人才决策视作重中之重吗?视作决定成败的关键因素吗?
让我们以一位名人来举例,假如做一个“谁是20世纪下半叶最为成功的商界领袖”的民意调查,我确信排在第一位的应是通用电气前CEO杰克•韦尔奇。
数年前,我有幸同韦尔奇夫妇合作[他妻子叫苏西(Suzy)],参与撰写他们的畅销书《赢》中关于“维持工作与生活平衡”的一章。其间在讨论书稿时,我也征求了杰克对于用人之道的想法,就我所知,他应该是坚信人才决策之重要性的,而我所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对于这一问题有那么多深刻见地。他滔滔不绝、充满激情地纵论人尽其才的重要意义。他告诉我:“你尽可以制定出全世界最棒的经营战略,但要是没有合适的人才,一切都是空谈。”
我相信绝大多数高级经理人均认同杰克的观点,所以才经确实是关键所在。
企业失败之路
过去10年中,全球新闻媒体中比比皆是关于企业高管层管理无能、决策失败,甚至发生丑闻的报道。《财富》杂志曾在1999年发表过一篇关于CEO失败案例的相当吸引人的报道,此文列举了几十家企业最高管理层执行不力的事例,并断言:CEO失败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们在任命高管职位人选时遭遇了极大的困难。
文章中称:“这些CEO是如何搞砸的呢?主要是因为他们未能将合适的人才安排到合适的岗位,而且未能及时解决人才管理方面的问题。”
《财富》杂志说对了,根据我本人的高管寻访和管理层评估等经验,我也毫不怀疑企业失败的一个重大原因就是最高层次的人才决策错误。将不合适的人安排在关键岗位上会导致企业失败,同时也会导致个人的职业失败,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西德尼•芬克斯坦(Sydney Finkelstein)在其2003出版的著作《为何聪明的经理人也会失败》(Why Smart Executives Fail)中分析了企业失败的诸多因素,特别指出了四种转变:创立新的业务、应对创新与变革、管理并购交易、应对新的竞争压力。乍一看,这些转变事件可能相去甚远,但你如果仔细考虑一下,就会发觉这些情形的共同点是都需要新的技能,这也意味着高管层必须很注意现有团队的技能缺陷。因此,大多数企业失败均是源于企业组织未能将合适的人才安排在合适的岗位。
为什么我要绕个弯子去谈企业失败的问题呢?因为这从反面角度说明了才经之重要性,是什么导致企业失败呢?糟糕的人才决策。那么是什么造就杰出企业呢?伟大的人才决策。
差强人意的才经记录
已故的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Peter Drucker)在1985年于《哈佛商业评论》发表的“如何制定人才决策”一文中强调了才经的关键性意义。他写道:“高管们在管理人才和制定人才决策上所花的时间是最多的,他们也理应如此,因为再也没有其他决策的效果像人才决策那样持久和深远,也没有其他决策像人才决策那样一旦做出就再难取消了。然而从整体上讲,高管们配备员工和晋升员工的决策往往很失败,统计下来,他们在用人决策方面的平均成功率充其量只有333%,也就是1/3的决策是正确的,1/3是完全错误的,另有1/3只能说是略有成效。”他指出,如果是在其他管理领域,我们是绝不会容忍如此糟糕的表现的。
在此文发表后的20年来,一系列企业丑闻和大量研究都印证了德鲁克关于高管在人才决策上做得很差的观点。过去几年中,咨询公司博思艾伦(Booz Allen & Hamilton)发表了关于CEO人员流动率的出色研究,结论是CEO的流动率极高,而且有很大一部分CEO是被迫离职的。有趣的是,博思艾伦的统计数据和德鲁克在20年前的平均成功率估计数是一致的。
一方面CEO的离职率居高不下,另一方面,那些在CEO位子上坐得太久的人最终也损害了企业利益。博思艾伦的另一项研究表明:CEO们在其任期的后半段时间里的工作绩效要显著低于前半段(很多情况下甚至是在后半段损害了公司利益)。
过去数年中,我和亿康先达国际的其他同事一起评估了全球各大行业数以万计的高管人员,包括CEO、副总裁、总监等职位,结果令人沮丧。即便是在那些业绩和声誉均在中上水平的企业,仍有不称职不合适的人坐上了高管位子。事实上,在我们所评估的经理人中,有大约1/3人的能力表现是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
当我们根据职位要求的关键能力指标来分析这些CEO时,发现大部分人的能力表现都要略低于目标水平。鉴于平庸经理人和杰出经理人之间的能力差距是如此之大,即便平庸人员付出再大的努力,企业也对其进行再强的培训,也很难达到能力要求。弥合这种能力差距至少需要好几年时间,而大多数企业等不起这么久。
最后一点,许多企业依然缺乏有效的继任规划,甚至毫无继任规划可言。拉姆•查兰(Ram Charan)在最近发表的文章《消除CEO继任危机》中也提及这一可悲现象。如果你所在的企业不愿或不能培养自己公司的人才来当高管接班人,这一危机就无法消除。
从“头儿”做起
不合适的人在错误的职业道路上走得越久,他们就越有可能对企业组织造成实质性的损害。因为工作性质越复杂,杰出人才和平庸人员之间的差异就越大。例如,一个较平均值高一个标准差水平的蓝领工人的生产率,可以比平均生产率高出20%,而随着工作复杂度的提高,这一差异也呈几何级数般增大。举一个极端的例子,对于咨询公司客户经理这样复杂性较高的工作,一个标准差可能会比平均水平高出6倍。
图21~图23表明了两个相辅相成的事实:(1)雇用或提升平庸经理人的组织通常会受到很大损害;(2)能够判明并任命出色人才的组织通常会享有独特的竞争优势。
例如,在图21中,较平均值高一个标准差水平的蓝领工人的生产率,可以比平均生产率高出20%,这是一个针对简单工作绩效的典型的钟形正态分布图。
对于比较复杂的工作,如人寿保险推销员,高于平均值一个标准差就意味着绩效水平相当于平均绩效的120%。而对于更复杂的工作,如咨询公司客户经理,一个标准差可能意味着比平均水平高出6倍。图22表明了这种绩效差异是如何随着工作复杂度的提高而呈几何级数增长的。
绩效差异会带来可观的潜在回报。如图23所示,那些能够判明并任命杰出人才来当高管的企业的绩效将是那些只提升平庸人才来当高管的企业的好几倍。换句话说,雇用或提升庸才的企业将因这些人的无能而受到极大损害,相反,那些深谙用人之道的企业将获得极大的竞争优势。
图21简单工作的绩效分布
图22绩效差异随工作复杂度变动
图23出色人才决策的潜在回报
量化人才决策的收益
既然出色的人才决策可以为企业带来巨大的潜在价值,那么这种价值有多大呢?有什么方法可以量化投资于人才决策的预期回报吗?
由诺厄姆•魏瑟曼(Noam Wasserman)、诺瑞亚和阿南德发表的一项研究报告是我迄今为止所发现的最佳答案,此报告令人信服地得出结论:选对企业领导人对于企业绩效有重大影响。在某些情况下,“领导人效力”要占到绩效或价值差异的40%。让我从另一个角度来阐明这一问题:还有其他因素对绩效的影响比领导人效力更大,如当年的年景、相关行业形势等。但企业无法左右年景的好坏,也无法更换所处行业,所以在很多情形下,领导人效力就是最大的一个企业价值源泉。
我在去哈佛大学发表演讲时曾同此报告作者之一魏瑟曼会面,以确保我准确理解了此报告的内涵,并试图测算所谓“领导人效应”的经济价值。答案确实令我震惊。根据他们的研究结果,即便是一家中等规模的美国企业也能通过改善高管人才决策而增加10亿美元的价值!
我在念MBA时,有一门选修课是由大卫•蒙哥马利(David Montgomery)教授的“营销模型”,他在教书前曾是营销学研究会的执行理事,现已是斯坦福大学的荣誉退休教授。听这门课的只有一部分博士生和人数更少的MBA硕士生,因为这是难度最大的计量分析课程之一。我在自己的整个职业生涯中经常会不由得想到当年上这门课时所读到的欧文•格罗斯(Irwin Gross)的一篇开创性论文,此文于1972年发表于《斯隆管理评论》,题为“广告的创意方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文试图以一种相当精妙的方式来量化一个很难评估的指标:特定广告投资所带来的预期价值。
此文指出,消费品企业已发现对广告方面进行更聪明的投资可以提高盈利能力,从而发展了一套用来量化广告投资的预期价值的统计模型。接着我又发现,《斯隆管理评论》在发表格罗斯那篇文章几年后又发表了达蒙(RYDarmon)的一篇类似论文“销售团队管理:招聘流程的最优化”,试图用同一模型来实现企业对销售人员投资的效益最优化。
这些文章启发了我的思考,虽然我无意详细阐述这些复杂的数理模型的计算过程,但我可以说,我已运用这一模型来计量投资于人才决策工作(包括搜寻、评估和招聘最出色的高管人才)的预期价值,结果令人振奋:基于对人才评估结果的有效性和可靠性的保守估计,这类投资回报率也能轻易达到1 000%以上。这就是掌控“才经”的经济价值。
全球化背景下的人才决策
我在第一章中曾提到自己在1986年夏接受易仁达面试的情形,这次面试显然效果不错,因为我被录用了。在加入亿康先达后不久,我被调回阿根廷工作,此时高管寻访行业在阿根廷正处于初创阶段。
我所服务的第一批客户中有一位叫Norberto Morita,此后20年来我始终关注着他的职业进程。Morita是出生于阿根廷的日裔,大学念化学工程专业,以头名成绩毕业,此后又以优异成绩获哥伦比亚大学MBA学位。
而他的职场表现也和学业一样出色。他在1975年加入康宁玻璃(Corning Glass),历任财务、规划和业务控制领域的各项管理职务(先在美国、后在英国工作)。加入康宁6年后,他被任命为欧洲业务部门的首席财务官(CFO),又过了两年,他出任法国业务的CEO,而法国业务是康宁玻璃在美国本土以外的最大一家子公司。
1985年,Morita回到阿根廷担任Quinsa的CEO,这是拉美地区一家领先的饮料企业。Quinsa是个有趣的案例,它由单一家族控股,股东本想推行管理层专业化,未果,该公司遂一直萎靡不振。在此背景下,Morita成功领导了变革,使得该公司不仅成为拉美地区家族企业专业化的最佳典范,而且成为由管理层推动的系统性价值创造的杰出榜样。
1997年,Morita离开Quinsa,自己创立了南十字集团,该集团是投资于拉美私人股本企业的一家合伙制投资机构。而他留给Quinsa的管理团队是如此杰出,即便在他走后,Quinsa仍然在此后10年中持续实现出色的业绩,面对拉美金融危机依然创下了该公司历史上的盈利最高纪录。同时,Morita自己创业的南十字集团也很成功,尽管拉美经济形势艰难。
我举Morita的例子,是为了强调在任何时期、任何地域的任何企业中,掌控“才经”都是成功的关键条件。我常和Morita探讨其成功因素,我和他都确信,他之所以能实现非凡的成就,关键就在他能够为每个关键岗位选定合适的人才。
从新创企业到并购交易
“人的因素”是否只对那些根基稳固的、等级森严的传统型企业才至关重要呢?完全不是,用人之道对于从商业计划书开始的企业生命周期中的各个阶段都同样重要。创业投资领域的权威、哈佛大学教授威廉•萨尔曼(William Sahlman)如是说:“当我收到商业计划书时,我总是先看人员的简历部分,这不仅是因为在一个新创企业中人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因为如果没有合适的团队,其他事情都无从谈起。”
同样,出色的人才决策也是并购交易中的主要价值源泉。英国《金融时报》最近援引麦肯锡的研究结果称,在成功的私人股本投资交易中,最大的回报贡献因素是“主动管理”,即主动更换所投资企业的原有管理层,或从私人股本投资基金自己的人才库中挑选一些人来充实管理层力量。同人才决策在并购交易中的巨大价值相比,其他如低廉的收购价、行业回报率等因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从董事会到车间
所以无论企业所处地域、所处行业甚至所处的发展阶段,人才决策都至为重要,那么在企业内部的等级体系中呢?人才决策是否只对某些级别的职位重要、还是对所有级别都重要呢?
让我们从董事会开始,这显然是企业等级体系中的最高层次。在董事会层次有合适的人才来开展公司治理工作是非常重要的,以下是对这方面的专家评论:
具有开创意义的1992年卡德伯里报告(Cadbury Report)主要分析英国企业的董事会在财务报告和公司治理方面的职责,该报告强调高素质的董事会成员对于实现良好的公司治理是十分关键的。
杰弗里•索能菲尔德(Jeffrey Sonnenfeld)在发表于《哈佛商业评论》的“伟大的董事会何以伟大”一文中称,造就伟大董事会的并非规章制度,而是董事会成员之间的合作。
理查德•勒布兰克(Richard Leblanc)和詹姆斯•吉列斯(James Gillies)在新著《董事会探秘》(Inside the Boardroom)一书中称,对董事会效力来说,董事会的流程和成员比架构更重要。
为许多企业董事会提供咨询的拉姆•查兰指出,有60%的企业绩效是取决于CEO人选是否合适,以及CEO继任工作是否安排妥当。当然,这些本就是董事会的主要职责。
但别以为人才决策只对企业组织的高层有意义,虽说高管人员控制着企业的较多资源,权力也较大,但级别最低的普通工人也能对组织产生重大影响,这种影响可好可坏。斯坦福教授杰弗里•菲弗(Jeffrey Pfeffer)在《人力资源方程式》(The Human Equation)和《通过人才实现竞争优势》(Competitive Advantage through People)两本书中强调的主题就是在企业的所有层次选对人才。
从大企业到小公司
不同规模的企业又如何呢?在过去20年里,我曾为各种规模的企业服务,有年收入仅为数百万美元的小公司,也有年收入上百亿美元的巨型企业。以我自己的经验,才经对于任何规模大小的企业都很重要。
事实上,对小公司来说,人才决策的相对重要性会更大。例如,通用电气有一两个高管职位选错人问题还不大,照样不影响企业生存,而在一家规模很小的新创企业,只要有一个关键岗位选错人就可能导致整个企业完蛋,而且这个关键岗位不必是CEO。
1981到1983年间我在斯坦福求学,当时硅谷已经涌现了很多新创高科技企业。因此,当时大学里最受欢迎的一门选修课就是关于创业和小企业管理的。这门课的主讲斯蒂文•布兰特(Steven Brandt)仿照圣经体写了本实用指导手册,其中包括小企业生存“十诫”。第一诫的大意是“将主要创业人员的范围限制在那些能够积极认同企业宗旨目标,并为其做出直接贡献的人。”第五诫大意是“雇用那些能以符合企业价值理念的方式成功完成使命的骨干人才。”
所以,去找那些能够通力合作的人吧!去找那些认同企业价值观的人吧!去制定卓越的人才决策吧!
从过去到未来
如果你问商业史学家:20世纪上半叶最杰出的经理人是谁?回答很可能是阿尔弗雷德•斯隆(Alfred PSloan),尽管经历了大萧条和二战的冲击,他仍然成功管理了通用汽车公司约40年。彼得•德鲁克指出,斯隆成功的一个关键原因就是“他亲自挑选了通用汽车的每个管理人员,上至生产经理、工程经理,下至机械工长,甚至是小配件部门的主管。”
比尔•盖茨曾说,如果人一生只读一本企业管理书的话,就应该选斯隆所著的《我在通用汽车的岁月》(My Years with General Motors)。此书1963年甫一出版便大为畅销,更被用作职业经理人的指导手册,书中颇多对于管理学的深入洞察。
在为此书写新版序言时,德鲁克着重指出:“职业经理人的任务不是去喜欢员工,不是去改变员工,而是将员工的长处充分发挥出来。无论你是不是对某个员工有好感,无论你是不是赞同某个员工的工作方式,你只应该看他的工作绩效,而不应受其他主观感情的干扰。”他又说,绩效不仅是关于盈利,也是“树立一种榜样,而榜样身上应有正直品质。”
只有正直的人,才能做出正确的人才决策。
世界上最受尊崇的企业
在过去10年中,通用电气已连续六次坐上《财富》杂志“全球最受尊崇企业”排行榜的头把交椅,连续七次夺得《金融时报》这一排名的第一位,在《巴伦周刊》(Barrons)也是如此。
为何通用电气如此受人崇敬?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该公司是培养出众多卓越商界领袖的摇篮。不仅是通用电气自己,其他企业也从这一人才摇篮受益良多。
我已提到杰克•韦尔奇和他在业内倍受尊敬的声名,但很多人不知道,韦尔奇只是通用电气一个悠久传统的新近代表人物,实际上通用电气的高管们早在一个世纪之前就已决定人才投资是最重要的投资。如今,少有人会记得查尔斯•科芬(Charles Coffin),他曾是鞋业经理人,后于1892年担任通用电气总裁。《财富》对其评论是:“科芬在1892到1912年间执掌通用电气,在其领导下,该公司所创立的一些组织设计原则日后将成为许多大企业的指南,尤其是以下这一理念,即企业最重要的产品不是什么电灯泡或变压器,而是管理人才。”
如果某家企业找到一个杰出的CEO,大多数人会觉得它很幸运。如果该企业连续出了两个杰出CEO,人们会觉得它简直是受神灵庇佑了。科林斯和波拉斯在《基业长青》一书中写道:“有一个韦尔奇这样有才干的CEO已经够好了,而通用电气在长达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不断从内部培养出很多韦尔奇这样水平的CEO,你只能说,这真是个有远见卓识的企业。”